柳老爷子想的挺好,可惜的是,这兄弟俩不争气,就这最后一点小小的期望,他们俩也没能达到。
昨天晚上几个人没回去,柳老爷子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突突的跳,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。
其实昨天晚上临睡前,他曾经隐约听到过二房的喧哗声。
他一开始也有点担心,琢磨着是不是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可转念一想,二儿媳妇正在守寡,他一个老公公过去不合适。
后来听着喧哗声消失,想着八成是孙邑他们喝多了,不小心和二房冲撞了,起了争执。
【如果真有什么大事发生,大郎应该会来找我的,现在人没来,就是没什么事情,不用那么小题大做。】
柳老爷子这么安慰自己,终究还是放下了一看究竟的念头,转身继续睡下了。
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二房都是老弱妇孺,孙邑他们却是四个成年的小伙子。若是真的起了冲突,二房可能连跑出个人来报信的机会都没有!
可这帮人一夜没回来,是干什么去了呢?
就在柳老爷子心里没着没落的时候,王氏照例端着洗脸水进来了。
见自己这个二儿媳妇神色平静,虽然有些憔悴,但看着似乎没什么不对,柳老爷子终于稍稍放了点心。
他本来想问问昨晚二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,可转念一想,自己要是问了,不就说明自己听见了声音没过去,对二房的事情不管不顾吗?
二房的人最近已经比以前“不听话”了,自己又何必多这个嘴,给他们留个把柄呢?
这么想着,柳老爷子终究还是没说,只是一边像往常一样洗漱,一边默默的想着心里的事情。
只是他没有注意到,王氏端着水盆离开时,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越加浓厚的疏离。
在四人缺席的情况下,柳家的早饭一如往常般平静的吃完了。
柳老爷子看了一眼闷头收拾桌子的王氏,转头对柳家其他人道:“你们有谁看见二郎三郎,还有他们请回来的那两个同窗了?这几个人昨天喝到半夜,后来怎么没影了呢?”
他话音刚落,柳茉便笑嘻嘻的道:“爷,您问的是二堂哥三堂哥和他那俩同学吧?这个我知道,他们现在在我大哥屋里捆着呢!”
她这话不啻于是晴天霹雳,顿时把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张氏第一个叫了起来:“你说啥?在你大哥屋里捆着?三丫头,你啥意思?那可是咱家客人啊!你这是反了叫儿了?”
比起张氏的咋咋呼呼,柳老爷子则冷静许多。
他看着柳茉,皱眉头道:“三丫头,你把话说清楚!到底是咋回事儿?”
柳茉还没来的及开口,一旁的柳松先说话了:“爷,您是担心二郎三郎吗?”
柳老爷子觉得柳松是在质问他,口气便也不怎么好:“二郎三郎昨天晚上没回来,我能不担心吗?你现在又说人在你那边捆着,我就不能问一问?”
“您担心孙子是应该的,二郎三郎没回来,您自然应该问问。”
“那我呢?”
柳松话锋一转,道:“我和小五也是您孙子,芳儿茉儿也是您孙女,您问二郎三郎之前,怎么就不问问我们有没有出什么事情?您一向觉轻,有点动静就睡不着,昨天晚上我们那边闹成那样,您就真的一点没听见?还是说您听见了,但是压根就没关心?”
柳老爷子身为一家之主,什么时候被小辈这样质问过?
顿时就挂不住脸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口气?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”
他板着脸,难得的对柳松疾言厉色:“你这是在说我偏心你兄弟?你们二房的人一个没少,好端端的在这里,你二堂弟三堂弟找不到人,我这个当爷的还不能问一句了?”
“您是一家之主,当然能。”
柳松面无表情,语气平静的道:“就像茉儿说的,昨天晚上他们喝多了,犯了混,现在都在我房间捆着呢,还要劳烦您老过来看看。”
说完,他看向大房三房的人,一个个点名道:“不只是爷,还有奶,老姑,大伯大伯母,三叔三婶,你们也都过来一起看看。咱们有什么话,也正好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。”
柳松受伤之前性格开朗,受伤之后沉默了许多。
现在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,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。
于是担心的、疑惑的、好奇的、想看热闹的,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全跟着他们往二房走去!
一路上,众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默默猜测,是不是这帮人喝多了,去二房闹事,结果被二房的人给惯了起来。
虽然已经有了柳茉的提醒,但当他们看见柳杨几个的时候,仍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,脑子一时间也有点反应不过来——
之间柳松的房间里,柳杨等四人被麻绳捆着,整整齐齐的在墙边跪了一排。
其他三人看上去还好,顶多精神有点萎靡,但柳柏的脑袋却肿的像是猪头一样,脸上赤青红紫,颜色别提多精彩了。
眼看着几人虽然狼狈,但没什么大事,柳老爷子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边杨氏已经痛呼了一声:“柏儿,这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说着,就要扑上去,帮柳杨柳柏解开身上的绳子。
这一次,柳松没有让她得逞。
他第一次发挥了男丁的作用,伸出手,结结实实的把想要扑过去的杨氏给拦住了。
杨氏又气又急,再也顾不得往日的形象,指着柳松破口大骂:“柳松,你什么意思?大伯娘平时待你不薄吧?平日里给你两个堂弟做春衫冬衣也没少了你的!可你呢?把你两个弟弟打成这样,你就不亏心吗?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,我说什么也不会管你!”
她话音刚落,柳茉便忍不住嗤笑一声:“大伯娘您这话说的有意思。”
“这家里谁不知道,大伯赚的那点银子,也就够你们在镇上租房子的,要不是爷奶按月给你们银子,你们怕是连饭都吃不起,还说什么给我大哥做衣裳,其实花的还不是我爹留下的钱?用我爹的钱给我爹的儿子做人情……您这么会算账,怎么不去当账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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