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顿时死一般的寂静。
柳茉也不在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,只看着齐老夫人,执拗的道:“老夫人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您之前可是说过了。如果这珍珠是我偷的,你要把我扭松官府,如果不是,那您就跟我道歉。”
“现在已经水落石出,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身边的丫鬟做的,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道歉?”
“柳姑娘!”
齐老夫人看着柳茉,阴沉着一张老脸:“你不要得寸进尺!”
“哦?是我得寸进尺,还是你言而无信?”
柳茉现在烦透了齐家的人,说出的话也丝毫不给对方面子。
“别忘了,是你们把我叫到齐家来的,也是你们齐家的丫鬟对我栽赃陷害的!现在真相大白,我蒙受了委屈,你们连个交代都不给,就想这么算了吗?”
“彩屏已经被罚了!!”
齐老夫人几乎是咬着牙道:“我们齐家也丢了这么大的脸面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齐老夫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她是你齐家的下人,处罚她是齐家的家法,和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?您这么说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飞扬跋扈,客大欺主呢!可事实上呢?”
柳茉冷笑一声:“是你齐家的人心狠手辣、桑今天浪,不敢光明正大的办事,只知道暗地里行些小人勾当!”
她无视齐老夫人气得几乎扭曲的脸色,只径自道:“如过不是那恰好是颗夜明珠,如果不是我眼疾手快一脚踹开了想要硬扑过来栽赃的彩屏,甚至如果不是冯夫人在这里,今天这罪名,只怕我是背定了!我不过是个身体虚弱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,如果真的被杖责流放,只怕要死在半路上!这么说来,你们齐家欠了我一条人命!”
“怎么?”她上前一步,看着齐老夫人,一字一句的道:“我这活生生的一条人命,难道当不得齐老夫人你一句道歉吗?”
齐老夫人看了看墙上彩屏撞出来的人形印记,只觉得快要窒息了。
还身体虚弱、手无缚鸡之力?
刚才踹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她有多娇弱?
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真是绝了!!
偏偏这丫头看似胡搅蛮缠,说话确实层层递进,一环扣着一环,一时间,自己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可她风光了一辈子,老了老了,难道要向个小辈低头吗?
齐老夫人是真的不愿意,于是便摇晃着身体,想要再一次“怒极晕厥”。
柳茉心下暗自无奈——
所以说,这人怎么没记性呢?
用一次不好使的招数,难道用第二次就好使了?
“齐老夫人!”
她声音平静,可停在齐老夫人耳中,却容恶魔在耳边的低语。
“您应该不会是想要晕过去了吧?您是不是忘了,我刚才就说过,我可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来着?”
齐老夫人:我特么谢谢你了!!
一瞬间,齐老夫人憋屈无比。
哪怕是丈夫还活着的时候,对着院子里那二十几个小妾都没这么憋屈过!
“峰儿!”
她转头看向齐云峰:“你就看着她这么折辱你的祖母吗?”
可是……这不都是您自找的吗?
齐云峰头大如斗,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不明白,自己的祖母为什么非要跟柳茉过不去。
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病还要柳茉帮忙医治吗?
这样又是把人叫来羞辱,又是安排陷阱栽赃的步步紧逼,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?
她难道就不怕柳茉一怒之下与自己翻脸,将自己的病搁在一边置之不理?
不!她应该是知道的。
只是她不在乎。
在她眼里,最重要的是她的尊严和面子。
自己的身体与这些比起来,或许终究还是算不了什么。
有那么一瞬间,齐云峰是真的伤心了。
可齐老夫人终究是他的祖母,终究在一众长辈中护着他长大。
他不能坐视不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双眼通红的看着柳茉,努力了几次,才艰涩的开口。
“柳姑娘,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!!”
柳茉看着齐云峰,冷冷的道:“齐老夫人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但齐少爷的记忆应该没什么问题!”
“你难道忘了我刚刚说的,既然一开始我被污蔑的时候你没有开口,那么以后都请保持沉默吗?”
“齐少爷!”柳茉无视他哀求的眼神,毅然决然的道,“我从来都不欠你,更不欠齐家!以令祖母做的这些事情来看,你没有资格于我讲条件。”
她这话几乎是明着和齐云峰决裂,把齐云峰听得如遭雷击般的愣在原地。
双眼通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好了!不就是道歉吗?没的那我孙子的命来威胁人!!”
齐老夫人推开扶着自己的丫鬟,挺直了脊背,对柳茉道:“柳姑娘,是我老婆子没用,没有管教好下人,让你在齐家受了委屈,老婆子在这里给你道歉。”
说到这里,她深吸了一口气:“只是今天的事情,峰儿他并不知情,还希望你大人大量,不要因此而迁怒于他……”
“祖母!”
齐云峰听得心如刀绞。
他一把抓住齐老夫人苍老的手,落泪到:“您别说了。说到底还是孙儿没用,害您一大把年纪了还跟着操心……”
柳茉看着面前的场景,心里突然一阵腻味。
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”
她挥了挥手,没去管齐云峰急欲解释的动作,只转头对冯瑛道。
“冯夫人,今天真是多亏了你。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以后若是冯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,只要我能帮忙的,我一定尽力做到!!”
冯瑛一听,顿时面露喜色——
她其实只是看在自己怀孕的份上,才坚定的站在了柳茉这边。
只是没想到,无心插柳,竟然让对方欠了自己一个人情。
那可是神医的人情啊!
换算下来,和白捡了一条命有什么区别?
“看你这话说的,哪儿有这么严重?”
冯瑛索性好人做到底,拦住柳茉的胳膊,亲亲热热的往外走:“我和你可以说的上是一见如故,倒也不必这么客气,你要是愿意的话,就叫我一声冯姐姐,倒也全了我没有姐妹的遗憾。”
眼看着自家娘子挽着小姑娘走了出去,张伯言看了刚刚和自己相谈甚欢的齐云峰一眼,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,拱了拱手就算是告辞。
齐云峰呆呆的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,这才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,快步追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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