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老夫人本来就很看重冯瑛这个贵客,听她这么一说,顿时转怒为喜。
笑道:“这人上了岁数,不求别的,可不就想多积点福德,能保佑膝下子孙吗?”
言下之意,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冯瑛所说的“和善人”的名头。
既然名声已经认下,自然得当着客人的面“表现”一番。
齐老夫人便让人把彩屏叫了进来。
这会儿的彩屏已经没有了之前在柳茉面前嚣张的气焰。
她先是规规矩矩的给冯瑛行了个礼,这才对着齐老夫人跪下。
“奴婢知道错了,请老夫人责罚。”
“你这丫头!不知道我这里有客人吗?探头探脑的像什么样子?平日里嬷嬷们就没教你规矩?”
齐老夫人对不打算惩罚彩屏,但终究还是要做做样子。
板着脸呵斥道:“也就是冯夫人心善,劝我饶你一次,不然的话,看我不先打你一顿板子再说话!”
彩屏很少被齐老夫人当众斥责,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丫鬟和外人的面,顿时羞的满脸通红。
赶紧再次跪下对冯瑛谢礼。
眼看差不多攒足了面子,齐老夫人这才开口道:“行了!看在冯夫人的面上,这次就饶了你。我问你,你在外面探头探脑的要做什么?”
“老夫人,奴婢知道错了!”
柳茉磕了个头,委屈的道:“奴婢不是存心冒犯,只是您派人接来的那位姑娘嫌等的时间长,闹着要走。奴婢拦不住她,又不敢就这么放她走了,所以只能斗胆来跟老夫人要个示下……还请老夫人明察!”
派人接来的姑娘?
齐老夫人一愣,顿时想起还有柳茉这么个人。
她之前确实是打算把人叫过来,先晾上一两个时辰再说话。
可没想到,前脚刚派人出去,后脚就有人来报,说张伯言、冯瑛夫妻来了。
按理说,她齐家堂堂皇商,又有皇帝亲赐牌匾,张伯言一个六品小官,根本没资格登她齐家大门。
可谁让冯瑛的身份不一般呢?
她虽然夫家并不显赫,但父亲确实本州知府,祖父更是当朝二品大员。
那是妥妥的站在权力中心的人物。
哪是齐家这种跟“商”字挂钩的人家得罪的起的?
因此,一听这夫妻俩过来,齐老夫人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先是让人把张伯言引到落梅居,由齐云峰招待,又让贴身丫鬟把冯瑛请过来,自己亲自陪着说话。
这么一折腾,倒是把之前想要找柳茉过来羞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。
这会儿听彩屏这么一提,齐老夫人顿时想了起来。
紧跟着便皱起了眉——
自己堂堂齐家老夫人,肯屈尊见这个村姑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了。
不过是等了个把时辰,她竟然敢闹着要走?
她这是仗着会给峰儿治病,自己不敢收拾她是不是?
一时间,齐老夫人对柳茉的厌恶几乎到了顶点。
她不去想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因她而起,人家柳茉压根就没想上赶着见她。
只觉得村姑就是村姑,哪怕是小人得志,越终究上不了台面,连最起码的教养和礼数都没有!
眼看着那个叫彩屏的丫鬟禀告过之后,齐老夫人的脸色有点难看,冯瑛心里忍不住犯了合计。
便有些歉意的道:“你看我,这说来就来,也没提前打个招呼,还打乱了您之前的计划,真是对不住您老人家。”
“没有没有,你可千万别这么说!应该是我们齐府招待不周才是!”
齐老夫人一听顿时回过神来,赶紧道:“说起这事儿来,我也不怕丢丑。其实那丫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,就是个不知好歹的村姑,仗着点往日里的情分,就扒着我们齐家想多捞点好处。”
她看着冯瑛,有些无奈的道:“不瞒你说,我今儿把人叫过来,其实本来也就是想要晾晾她,顺便敲打敲打,谁知道那丫头脾气大闹了起来,丫鬟又老实,弹压不住,倒是让你见笑了……”
齐老夫人这话说的倒也挺有技巧。
她对柳茉救了齐云峰的命绝口不提。
也不说今天是自己主动找人过来想要羞辱。
只用“仗着往日的情分”、“多捞点好处”和“脾气大闹起来”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来误导冯瑛。
倒是把她自己衬托成了被无理纠缠的亲善之人。
冯瑛下嫁给张伯言,这些年没少被婆婆和婆家的亲戚们纠缠,听了齐老夫人的话之后,倒也生出些共鸣来。
便带着点同仇敌忾的道:“这么说的话,我倒是理解老夫人您,毕竟有‘情分’这俩字往这儿一杵,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齐老夫人就叹气:“这家大业大也有家大业大的烦恼,偏偏那些乡下来的不懂你的难处,死命的巴着你,能贪一点是一点,真是让人打从心里厌烦!”
“倒也不是所有的都这样。”
冯瑛饱读诗书,自然不会以偏概全:“我倒想起之前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一个小姑娘。虽出身乡野,却品性高洁、心思剔透,通身的气派比那些高门大户出来的姑娘也不差什么,倒是让我见了就心生喜爱,虽相处不多,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,就好像多年的朋友似的!”
“这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……”
齐老夫人就笑:“能被冯夫人您这么夸赞,那小姑娘想必是不俗,这么一说,我倒是起了好奇心,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上一见。”
她本来也就是顺着冯瑛的话头奉承一句,不料对方一听却笑了起来。
“要这么说的话,那可是巧了,这姑娘就是你们宁县本地的,有机会还真可以请她过来说说话。”
齐老夫人年事已高,身上难免有些病痛,柳姑娘医术高明,帮着调理一下,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倒也还了齐老夫人的盛情款待之情。
冯瑛主动表示亲近,齐老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连连答应了之后,她转头对彩屏道:“你去告诉那个叫柳茉的丫头,让她安心等着,好茶好水的,我齐家还能慢待了她不成?”
她话音刚落,冯瑛便愣住了。
忍不住道:“你说什么?那个姑娘……叫柳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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